第9章 雨中的“心之壁”

傍晚的天色阴沉得如同浸透了墨汁，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向荒野。雨滴起初只是零星飘落，很快就连成了密集的雨线，在疾驰的马车顶棚上敲打出急促的鼓点。车轮碾过泥泞的道路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车厢内，油灯的光晕在颠簸中晃动，映照着王璃璃略显苍白的侧脸，她正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，望着外面飞速倒退的、逐渐被夜色吞噬的景物。

素云涛和罗斯空都保持着高度警惕。尤其是罗斯空，魂帝级别的感知如同无形的网，覆盖着马车周围近百米的范围。雨声和夜色固然是绝佳的掩护，但这片区域临近诺丁城，过往商队不少，偶尔也有流窜的魂师匪盗出没。他不能让任何意外，发生在抵达分殿之前。

然而，匪徒的准备比想象中更为周密。

就在马车驶入一段两侧土丘夹峙、林木稍显茂密的路段时，异变骤起！

一道寒芒，毫无征兆地撕裂雨幕，自右侧林木的阴影深处激射而出！那是一柄通体泛着暗沉金属光泽的飞刀，刀身狭长，速度快得在雨中拉出一道笔直的真空轨迹，挟着刺耳的破风声，目标直指车厢内靠窗而坐的王璃璃！

这一击来得太过突然，角度极其刁钻，时机拿捏在马车因路面颠簸而微微侧倾、罗斯空和素云涛的视线被车身遮挡的刹那！更诡异的是，在飞刀射出之前，无论是罗斯空还是素云涛，都未能提前感知到那里有任何魂力波动或生命气息！显然，袭击者使用了某种能够屏蔽或混淆魂力感知的稀有道具或魂技。

“小心！”素云涛的警告与飞刀袭至几乎同时响起，他目眦欲裂，魂力爆发就想扑过去，但距离和角度都让他来不及做出完美拦截。

罗斯空在车夫座上厉喝一声，雄浑的魂帝级魂力喷薄欲出，试图凌空阻滞。但飞刀速度太快，距离又太近，他的魂力冲击似乎慢了半分！

王璃璃甚至没完全反应过来，只是遵循着生物本能，在那死亡寒芒映入眼瞳的瞬间，瞳孔猛然收缩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
“嗡————————！！！”

一声极其刺耳、高亢、仿佛金属高频震颤叠加着能量屏障被强行激荡的诡异音效，毫无征兆地在王璃璃身体周围炸响！这声音完全不似斗罗大陆任何已知魂技或防御手段发出的声响，更像是一种规则的嗡鸣，空间的哀鸣。

随着这怪异的音效，以王璃璃为中心，一层极其稀薄、近乎完全透明的无形屏障瞬间展开！那屏障在出现的刹那，于油灯光晕和飞刀寒芒的映照下，极其短暂地显现出了它的形态——边缘闪烁着冷冽完美六边形，一个将挡在她面前的多面体护罩！这个护罩的几何形态精准、复杂、充满非人的机械美感，绝非任何自然能量或魂力能够自发形成。

“铮——！！！！”

飞刀狠狠撞击在护罩之上！撞击点瞬间爆开一圈清晰可见的、如同水波般急速扩散的涟漪。那涟漪的颜色极其诡异——最初是冰冷、纯粹的绿色，紧接着在扩散的瞬间，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，绿色之中骤然迸发出刺目的橙黄、炽热的猩红、乃至一丝丝不祥的深紫！这些色彩并非固定，而是以一种极快的频率交替闪烁、融合、扭曲，仿佛是将遭受冲击的能量性质以最直观、最混乱的色彩形式呈现出来，带着一种超越魂力体系的、令人心神不宁的视觉污染感。

这正是来自异世，属于使徒的绝对防御领域——A.T.立场！虽然仅仅是被动激发、且受限于王璃璃当前魂力与躯干骨完成度，远未达到力天使那覆盖都市、扭曲物理法则的完全体强度，但其“隔绝心与心”、“拒绝一切”的本质已然初显！

飞刀上附着的强横魂力与冲击动能，在这诡异立场面前，如同撞上绝对刚体的脆弱冰凌。不仅未能寸进，反而被立场中那股“拒绝”与“反弹”的法则强行逆转！

“咻——噗！”

钢刀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，深深扎入路旁一棵大树的树干，刀柄兀自剧烈震颤，发出嗡嗡哀鸣。

而那层显现了一瞬的六边形多面体护罩，在完成格挡与反弹后，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，色彩涟漪迅速平复、淡化，最终连同那刺耳的音效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，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只是雨夜光影制造的幻觉。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极其微弱、却让罗斯空和素云涛都感到灵魂深处传来莫名悸动的奇异波动，证明着刚才防御的真实不虚。

车厢内外，一片死寂，只有雨声哗啦。

“什么鬼东西？！”右侧土丘后，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粗嘎吼叫。显然，袭击者也被这完全超出理解的防御方式惊呆了。

罗斯空脸色铁青，方才那一瞬间，他甚至没完全看懂那防御的原理，但其中蕴含的、非斗罗体系的规则感让他心中警铃大作。而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，自己堂堂魂帝坐镇，竟然差点让目标在眼皮底下遇袭！“藏头露尾的鼠辈，给我滚出来！”

他猛地一拍车辕，身影如大鸟般腾空而起，脚下两黄、两紫、两黑六个魂环悍然浮现，强大的魂帝威压如同山岳般向袭击方向碾压过去。同时，他手中光芒一闪，多了一柄造型古朴、缠绕着风雷气息的长剑器武魂。

素云涛也早已完成武魂附体，灰发狼眸，利爪森寒，一白一黄两个魂环升起，护在王璃璃所在的马车一侧，警惕地扫视四周。他知道，刚才那诡异的防御虽强，但绝不可完全依赖。

王璃璃坐在车内，小手微微握紧。刚才的生死一线让她心跳加速，但更让她在意的是身体内部传来的感觉。胸口处，那块刚刚苏醒不久的力天使躯干骨，正在微微发烫，传递出一种混合着绝对守护的冷漠与被冒犯的淡淡怒意。而更深处，那柄朗基努斯之枪的武魂印记，此刻却在灵魂中剧烈地挣扎、躁动，一种极度渴望穿刺、渴望撕裂、渴望将一切敌意之物彻底贯穿的原始杀意，如同苏醒的凶兽，不断冲击着她的意识。她的右眼，那金色的瞳孔深处，仿佛有赤红的光芒一闪而逝。

“啧啧，这武魂殿的马车里，还真藏着硬点子，还有个这么古怪的小丫头。”伴随着沙哑的声音，六道身影从道路两侧的阴影和林木后缓缓走出。他们身穿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，脸上带着粗糙的面具或涂抹着油彩，气息阴冷。为首一人身材高大，手中正把玩着另一柄同样制式的钢刀，脚下赫然浮现出两黄、两紫四个魂环——一名四十级的魂宗！他的武魂显然就是那钢刀。

其余五人，也纷纷释放武魂和魂环，大多是二环、三环的大魂师或魂尊层次，武魂各异，但眼神都透着亡命之徒的凶狠与贪婪。他们似乎依靠某种隐匿魂导器或特殊魂技，方才成功瞒过了罗斯空的初步探查。

“把值钱的东西和那个小丫头留下，或许可以饶你们一命。”匪首舔了舔嘴唇，目光在王璃璃身上扫过，刚才那诡异的防御让他忌惮，但也更激起了他的贪婪——能拥有如此奇异自保能力的孩子，身上必然有重宝！

“找死！”罗斯空怒极反笑，不再废话，手中长剑一挥，一道凌厉的剑气便撕裂雨幕，朝着匪首当头斩落！魂帝之威，岂是区区魂宗能够正面抵挡？

战斗，在这泥泞的雨夜荒野，骤然爆发！

而马车旁，素云涛也低吼一声，迎上了两名扑来的匪徒。王璃璃体内的朗基努斯之枪，那渴望战斗与杀戮的悸动，已如即将决堤的洪水，再也压制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