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姐姐的高考

6月底首批 10万盒 EP刚铺进全国新华书店与核心音像店时，上海音像的销售部还在按新人常规节奏做动销预判，甚至给渠道留了“卖不完可退”的兜底政策。

谁也没料到，不过三天，BJ、上海、广州、南京这些核心城市的经销商，补货电话就先炸了过来。

最先卖空的是华东地区的校园周边店。

中考刚结束，高中和大学生迎来毕业季，他们攥着钱涌进音像店，原本是冲着梁咏琪《胆小鬼》、徐怀钰《我是女生》等港台歌星来的，却在电台里听熟了《最初的梦想》，指尖划过货架，最终拿起了这张印着“乔忆”名字的 EP。

上海、南京、杭州的十几所高校周边店，首批配货平均两天就售罄，补货申请一通接一通的电话连线上海音像，甚至有店主直接坐长途车堵到出版社门口，就为了多拿两百盒货。

紧接着是全国市场的连锁爆发。

......

七月的BJ，暑气裹着蝉鸣漫过录音棚的隔音墙，也追着乔忆和李萌的脚步，跑遍了大半个中国。

这边，《最初的梦想》还在各大电台榜单前排持续厮杀，EP正版销量一路冲破 30万盒，李萌攥着密不透风的行程单，带着乔忆开启了连轴转的全国跑台宣传。

前一天还在上海东方广播的直播间接听听众热线，第二天就坐十几个小时绿皮火车赶到广州。

录完湖南卫视《音乐不断》的专场，转头又奔赴武汉的抗洪公益义演。

乔忆褪去了初登正式舞台的青涩，抱着吉他站在聚光灯下，清冽又有韧劲的嗓音穿过喧嚣，哪怕面对上千人的现场也稳得不像话，只有深夜住进招待所，给BJ录音棚的韩辛拨去长途电话时，她才会卸下一身锋芒，软着声音说一句“我想你了”，听着电话那头他低低的笑声，连一路的疲惫都散了大半。

而BJ的录音棚里，韩辛的首张《云边有个小卖部》同名专辑录制，也彻底进入了佳境。

有了乔忆 EP爆火的市场验证，张亚栋对这个少年的创作彻底放下了所有顾虑，两人磨合得愈发默契，树村的乐队班底早已把每一段编曲刻进了骨子里。

没错，最终联络并谈下来的制作人正是张亚栋。

两世的记忆叠在一起，他太清楚眼前这个人未来二十年里，会给王菲、朴树、许巍等无数歌手制作封神的作品，会成为内地流行乐制作的天花板，也太清楚坊间关于他的种种传闻，才华横溢，风流倜傥，是整个圈子里最受瞩目的浪子，也是最懂音乐的造梦者。

初见的瞬间，他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冒出了一句憋了一路的闷骚吐槽——

张哥，都说贵圈很乱，我也想加入。

这话在心里滚了一圈，差点没忍住从嘴角漏出来。

他知道 90年代的BJ摇滚圈、唱片圈是什么光景，三里屯的酒吧夜夜笙歌，树村的乐手们抱着吉他谈理想也谈爱情，名利场与乌托邦缠在一起，而眼前的张亚东，正是这个圈子里最核心的人物之一。

重生一回，他揣着一整个时代的金曲库，不止要站在华语乐坛的顶峰，这圈子里的热闹，他自然也不想错过。

心里盘算，有机会，一定要跟着这位张哥，好好见识见识 1998年BJ圈子里的光景。

从同名主题曲的温柔叙事，到《平凡之路》的少年怅然，再到写给这个盛夏的热血旋律，他的嗓音从最初的些许拘谨，到后来完全放开，每一句都唱得精准又有温度。连向来挑剔的张亚栋都忍不住感慨，这小子哪里是跨界新人，分明是揣着一整个时代的故事来的。

只是录音间隙，韩辛的目光总会落在台历上，那个用红笔重重圈出的 7月 7日，让他指尖总会微微一顿。

1998年的高考，还在被无数人称作“黑色七月”的 7、8、9号三天，他的姐姐韩燕，就要走进考场了。

重活一回，别的都是虚的，搞钱、追喜欢的人、护着家里人，才是正经事！

这么重要的人生节点，韩辛不想缺席。

更何况，淮阴中学的录取通知书，早就寄到了镇上的家里，红底烫金的字样，是他给这个夏天交上的第一份答卷。

学校小组的几人，也都有了各自的着落，苏清婉也被淮阴中学录取，胡薇、孙星耀被淮阴县中学录取，李月月则是考上了淮海中学，几人中考散场后还没正经聚过一次。

最重要的是苏清婉和胡薇。自那次被他“放鸽子“后，两人表面上都当没事发生过，苏清婉依旧温婉，胡薇依旧爽朗，电话里寒暄如常，仿佛那顿未完成的约定，都只是夏日里一场转瞬即逝的阵雨。

可韩辛听得出来，苏清婉的声音里藏着一丝刻意的轻，像怕碰碎了什么；胡薇的笑声里带着一丝试探的紧，像在等一个解释。两个女人，两种沉默，都在电话里暗涌着未完的句子。

想到这里，韩辛当天就和张亚东敲定了后续录制计划，把手头的核心曲目录完阶段性收尾，给自己放了几天假。张亚东笑着打趣他“归心似箭”，也没多说什么，本来就是临时的项目。

韩辛到家的时候，离高考还有两天。

七月的风裹着田埂上的麦香，钻过韩家院子里搭的葡萄架，韩辛刚把BJ带回来的大包小包搁在门槛上，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：“报告！韩燕同学专属高考后勤部长韩辛，已顺利归队！”

堂屋里的笔尖停顿了半秒，韩燕猛地从书桌前探出头，鼻尖还沾着点蓝墨水印，看见门口晒得黑了点的弟弟，眼睛瞬间亮了，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就冲了过来：“你可算回来了！我还以为你要在BJ当大明星，忘了你姐要高考了！”

“哪能啊！”韩辛变戏法似的从包里往外掏东西，先是一袋子BJ稻香村的点心，再是一沓印着天安门的明信片，最后掏出来个鼓鼓囊囊的透明文件袋，往她手里一塞，“当当当当！高考专属装备包！”

韩燕打开一看，全新的 2B铅笔，两把绘图橡皮，还有个BJ产的电子表，连考试用的透明文具袋都备了两个，最底下还压了两块锡纸包的巧克力，旁边贴了张韩辛手写的小纸条，写着：我姐最牛，蒙的全对！

“你这也太夸张了！”韩燕捏着那张纸条，又好气又好笑，心里却有点发烫，“不就考个试嘛，搞得跟要上战场似的。”

“那必须的！”韩辛拉着坐下来“这可是我姐人生的关键节点，我这个当弟弟的，必须把后勤保障拉满！”

“跟你说啊，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，这大半年你模考的分数我都记着呢，稳得不能再稳，别说重点本科，就是冲南京的几个顶尖学校都绰绰有余，你进了考场就当是在家做套日常卷子，会的全写上，不会的就蒙，反正天塌下来有你弟给你托底。”

“托底？你怎么给我托底？”韩燕挑眉问他。